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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8

    《凌云记》里的男女(下)

     

    愿意琢磨的朋友可能早就已经看出司马夫人当初捅的那三刀有些个问题:就算是街上当真有那么些闲言细语,怎么以前一个字儿也没有钻进我们司马兄的耳朵里,到全让那个足不出户的女人家听了去。回过头来,就算街坊们真对司马兄人品有看法,也决不会对他的文采有异议的,因为他的文采是有目共睹、不容质疑的。当然这道理司马兄本来应该很清楚的,但是由于心情一开始就不太好,而且大病初愈,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被这三刀捅得失去了理智,所以不能很好的辩析其中真伪,气鼓鼓的走马寻功名去了。

     

    可是司马兄再糊涂也有明白起来的时候不是?所以我们完全可以猜想司马兄没多少时间以后也就把问题琢磨透了,估计更是生气了----不过这回应该是生老婆的气了。《史记》上说,司马相如在京城当了官后竟然数年不回家,直到老家有人闹谋反:“相如为郎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西僰中,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馀人,用兴法诛其渠帅,巴蜀民大惊恐。” 司马兄不回家的缘由估计有二,第一可能是对老婆设计让他出门谋功名仍然生气;第二可能是当的官还不够大,不够乘“驷马高车”的份,所以“革命尚未成功”,不敢回去。几年的时间,足够让那些为无聊的古代文艺创作者作出无限的遐想,让他的京城生活“丰富多彩”起来很多,也大大吸引观众的眼球。和现代文艺作品同出一脉的是,在这些古代的作品中,“风流”的司马兄的这些“丰富多彩” 的京城生活的重要一环便是桃色生活。当然司马兄的时代特征是很明显的,他的“风流”过程也很有味道,很值得琢磨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有钱就学坏”这一“事实”或规律就已经被那些精于观察的古人给提炼出来了。在《凌云记》作者韩上桂老先生笔下,笔下能生花的司马兄也没能逃过这一“红尘劫”,看来学问的多少、书读的多与少并不能改变男人“天承”的秉性。司马兄的天性是谁点破的?说起来可笑,竟然是一个与司马兄并不熟识的贾老实:“俺看他态度这等风流,心中必定好色的。”当然外人的话不足为证,韩老先生又让司马兄的贴身奴仆背地里来了这么一句:“此处女郎这般娇娆,却打不动官人往时弹琴的心来么?”跑龙套的贾老实一点都不“假”,说的可都是大大的老实话,他有意和司马兄接触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赚点介绍费,相反主角司马兄竟有点道貌岸然……看来在现今偶像崇拜很时兴的年代,韩老先生不吃香是铁定的了。

     

    先说司马兄刚得知眼前这位老兄名叫“贾老实”时,忍不住显出了一副自大的知识分子嘴脸:“既是老实,怎能称假。” 贾先生也不生气,估计这种情况见多了,而且早就有现成的料回他:“缘怕太假,又要兼些老实。”说得司马兄只有连称 “说得是”的份了。紧接着就轮到贾先生控制局面了,于是我们司马兄道貌岸然的本色便很快将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观众面前了------说到这里,忍不住要骂韩老先生该死,已经把司马夫人丑化了,现在又要来抹黑司马兄。

     

    “天下文章一大抄”说得真是,写托福、雅思作文时老师总要求学生严格按三段论的规格写,而且每个论点都要有三个论据等等。韩老先生也没有离开这个“八股”的圈圈,前面刚说了“捅三刀”,现在又要三步见人心了:认定司马兄必定好色的贾老实开门见山的说,小兄弟如果觉得孤单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绝色女子。文人总不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方式,可能觉得面子过不去吧,所以司马兄很委婉的回绝:“我自己分安恬淡,更不想到逐醉酣。” 贾听了以后,冷笑了一声:“食色性也,岂有不好之理。” 司马兄经不起这一冷笑,只好招了:“俺临行前数语神明鉴。”原来是发誓不变心了。都这么说了,贾还是不肯放手,他说先生您远在京城长安,家里的那位哪里知道你在干什么……总之,“先生忒胆小了”。司马兄第一次生气了:“俺做不得草拔心,肯便没毛遮膽。”

     

    这就是第一步了,其实贾老实到此就止住不再纠缠司马兄,我们的司马兄估计也就能保住清誉,做个大众“偶像”。可是贾老实太老实了,他偏偏要缠着司马兄,路数却变了个样:不是我说你,司马先生,估计你这辈子也没有见过什么好看的女子。这话说的!估计已婚男子最怕别人揭短,批评自己“内人”不好看,何况司马夫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所以司马兄真急了:“你只夸微花露湛,全未知异朵风含。俺的于陵妻信好* ,不比那登徒妇空污黯……”就算你老婆才貌双全,你也可以“兼收其次”,古人不也是常说“插花带叶,终不然天下遂没个相并的。”

     

    “插花带叶”一说果真是天才的发明:可不是嘛!没有绿叶的衬托,再美的花也显不出美来啊。在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年代,能自由选择做“花”还是做“叶”的女子应该是凤毛麟角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给了她们自由选择的权利的话,估计谁都想做“独花”而不愿有任何“配叶”的存在,因为谁不能保证自己的男人不会看腻了鲜花,哪天突然钟情于“配叶”上。所以要“独花”还是“插花带叶”自然而然就只能由男人们来做决定了。

     

    也许司马兄还在气头上,所以气呼呼的甩下一句话:“纵有,小生也不娶了。”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气概。读者必须佩服贾老实的一点是,纵使他多没有文化,多么的俗气,他坚韧不拔的精神是值得大家学习的。看看他是如何勇敢的面对司马兄硬梆梆的语气的:“纵不娶,也看一看。未有入宝山而空回者。”

     

    也许是气还没全消,也许还有点好奇心,司马兄竟没有挡住这种“看一看”的诱惑。当然他具体是如何想的我们无从得知,但总可以用俗人的思维方式来猜测一下:从上面的言语中可以看到司马兄对其夫人的才貌都十分赞赏的,(可能唯一的意外是被设计轰出了门,不过这也给他带来了新的“机遇”,他不应该再抱怨了。)对于贾老实的“绝色”之说自是有些不屑一顾,毕竟两个人的品位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不亲自“看一看”又如何能痛痛快快地把贾老实批一通,以解前面的气……至于上面的猜测对不对,我们引用司马兄的话就知道了:“俺这里簾下聊偷站,看他来的惩风情惯将机括韵。”

     

    就这样,司马兄便在不知不觉中进入韩老先生设计的第三个陷阱里了。当然韩老先生还是很有来头的,他没有像当代小说那样用尽篇幅、拼命描写一个风流才子在绝色女子面前是如何失态、如何的献殷勤……相反,他只用了九个极普通的字,直指人心的九个字:

     

    “(生    羡云)好个女子呵呵。”

     

    “好个女子呵呵!”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不由得让人想起琴童说的话:“此处女郎这般娇娆,却打不动官人往时弹琴的心来么?”

     

    此刻司马兄还有没有“往时弹琴的心”我们当然不知道,反正他没有故伎重演,再操琴艺了。因为现在他手头有皇上赏给的“三千金”,他要用这些钱去“定”下该女子。至于“怕拙荆有说”、“怕明誓难欺暗”等等顾虑也经不起贾老实的几句大“实话”便土崩瓦解了:“俺文君小姐是个聪明活动的,纵然我聘定在此,他知道未必见怪。”“且喜今日又得一小妻,但只定下,想小姐也不见怪呵。”

     

    娶正房夫人时分文未花,倒是赚了不少。到了“小妻”,却一出手就是三千金,难怪司马兄能够一夜闻名京城,风流韵事直吹到千里外的老家;也难怪我们的原配司马夫人听了这等消息会郁闷的不得了……读完这样的言情作品,那些充斥大街小巷的现代版“爱情”或“情爱”小说、戏曲、电影……都只象菜市场上卖的咸带鱼,腥气冲天,吃到嘴里却没有任何味道(当然除了咸)。贾老实到底说了什么大实话,当代“言情高人”写文章的时候可以借鉴借鉴,也许让现代的文学作品档次上个台阶:

     

    “先生见他好,便该娶他。古人道,佳人难再得,不好错过了。”

     

    “争奈官衙清寂呵。”

     

    “做官人谁不三妻两妾,先生这等信义,难道尊夫人就不慈和么?”

    February 25

    《凌云记》里的男女(中)

    事业上,不慕官爵的司马相如却因为文采不错加上同乡的推荐平白无故的捡了个的官来当,“天子以为郎”,至于具体是什么官,《史记》没有细说(估计官衔不会太大),倒是《凌云记》画蛇添足说是著作郎:“(帝云)卿才与邹枚真堪伯仲,今且授卿著作郎,待诏翰林,卿其钦哉”。其实“著作郎”这个职位是在我们司马兄死了百年后的於魏晋朝代才出现的。

     

    比画蛇添足更恼人的是,《凌云记》竟然把完美无缺的卓小姐(确切地说应该是司马夫人了)给抹上了污点。故事还得从司马相如成了富人、尚未当官说起:俗气化了的司马夫人结婚没多久就不甘现状了,一心想让老公出去闯当,“委心仕宦”。其理由似乎很冠冕:“常言道,苏秦之相六国,其妻激之也”、“念前时洛阳季子,刺骨成名,彩授斓斑,都则是香闺设计”。不过作为人妻,“只因他有些渴疾,于今才愈。待他起来,便好劝驾呵”,老公的病刚好便要将他赶出去谋功名,也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吧。同当初私奔一样,司马夫人的性格可是说到做到,温柔的情怀霎那间就变成了“铁面朱颜”,难怪天下男子常常仰首感叹“女人百变,百变女人”。

     

    中国历史上爱江山更爱美人的痴情男子大有人在,所以在温柔乡里泡着很舒服的司马相如对爱妻要他出门谋功名的建议自然没兴趣。不过聪明的他在和早有准备的夫人过招时却占了下风。先看看他是如何不精心地应付夫人的:“俺则愿倚云鬟对春山,秀色芙蓉可代餐,却胜似贤科首辍登荣宦。且如今幸托清闲愿同小安,请看锦衾独旦惹心酸,想都是轻别离锐意求官”。一席调笑之词居然把司马夫人惹火了,竟绕“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祖训,直接上来就要寻死路,而且是义正词严的:“先生这等说,便非贱妾相从之意了。妾见先生才高调爽,与龌龊的不同,故肯越礼相从。若因暂时安逸,便不求进取,反是妾耽误先生了,不如一死以谢先生。”

     

    被逼着出门求功名总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所以司马兄难免边出门边抱怨:“这便是舍温柔去就苦寒,逐名利割损心肝;山长水远空自烦,好教我欲前步似迎滩,端的是镧跚。”可就是这点心思也早就在夫人的算计之中了…… 司马夫人早就知道如果不下一剂恨药、不捅他几刀子的话,老公绝对不会死心塌地的走的。于是在老公即将别去时,连捅了他三刀。先看看这刀子是如何捅的:她先说“不是贱妾忍你别去,都因事出无奈”,然后说别人在背后揭他们的短:“只为人笑你奸、嗤我顽,淇梁寡妇乍逢鳏。”

     

    这还了得!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气的!

     

    别急,还有更严重的贱妾没说呢:“说你空放诞,没仕宦,高曾门户本单寒;妻馈馔,夫涤盏,当衢沽酒好胡颜,羞尽了人间。”可不是,古人婚嫁都讲究门当户对,你一个要钱没有、要官没有的穷秀才竟然娶个有钱的老婆,还让她给你开的酒铺做门面,不但“羞尽了人间”,而且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读书人总有股莫名其妙的清高和傲气,而且面子特别的薄,换做是谁听了这话也受不了的。

     

    现在知道司马夫人的厉害了吧!难怪古人早有名言在先:“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到此为止,可怜的司马兄还只被捅了两下,最厉害的、直接刺中要害的还在后面:“说你学问悭,笔力孱,月中丹桂怎能攀;只好是混市阑,守素餐,侯门纵谒枉相干,想便是学步困邯郸。”

     

    这可就真捅到了马蜂窝了。我们可以肆意想象本来就有口吃的司马兄此刻的无法畅言内心愤怒的窘态,当然更无法知道古代的戏曲是如何表现这一片段的。这里权且对《凌云记》中这段剧本做个小改动,以期符合真相:“(生云)如此此此此此此……..小小小……小生决意要成成成成成成…….成了名,才才才才才才才……才肯肯肯肯肯肯肯肯……肯回来。”当然结结巴巴说了这几个字是不能让司马兄泄愤的了,于是他让琴童拿来笔墨,在桥杆上题下“大丈夫不乘驷马高车,不复过此” 几个大字后,便气呼呼走了。

     

    再看看司马夫人把老公轰出门了以后心情也没有舒畅多少,这回倒真惹来非议了,而且就是身边的丫环:“都是小姐强他去,如今又哭啼啼做什么。”一点同情都得不到!以后的日子还要担心自己的夫婿会不会变心……真的是自讨苦吃。有个朋友这样形容婚姻中的男女:“我比喻婚姻后的两个人都要成为方风筝的高手才好。放风筝的高手,高了就拽拽,偏了就调整一下,但是给很大空间任他(她)飞翔……大家都会很愉悦哦。”我就不太同意这个观点:能成为放风筝的高手自然不错,但是成为高手就需要不断的实践和练习----拿婚姻和感情来练习----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坚强的意志才能实现的!!“断线了”、“放飞了”,在古代社会,青年男女有多少时间可以重来?

     

    司马夫人显然没有成为“高手”,因为她从开始就没有想到她手中的“风筝”会有“断线”、“偏”的危险。难怪后来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说自己的“官人”要娶小妾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去“拽拽”或“调整”手中的线,而是叹气、哭上了:“俺只道天长地旧,星盟日誓,白首相亲,情转结似双凤梧桐并栖。谁料着绣巢初别,碧霄高举,将灵雌便弃,更去逐翠禽追鸳鸟效燕怡。哎!怎不教人魂销泪浥。”可是现在光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只要线还没断,“风筝”还得拽着。于是可怜的司马夫人便动手写信给那个负心郎,也许还有些用处。

    February 20

    《凌云记》里的男女(上)

     

    “男人没一个好的”。

     

    当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否还在期待“好”男人的出现?是否还在期待“才子佳人”的绝配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问题也许很难回答。还是先看看历史上的“才子佳人”们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吧。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的最早的才子佳人,应该要数西汉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了。他俩的故事,《史记》之《司马相如列传》及《汉书》之《司马相如传》就有描述,内容自然相当的简洁明了。可是到了明清,描述他俩的戏曲则层出不穷,如《琴心记》、《缘绮记》、《鹔鹴记》、《当炉记》、《题桥记》、《凤求凰》、《凤凰琴》、《才人福》、《卓女当炉》、《凌云记》……等等,不下十多种。至于文学加工的成分自是不必说了。

     

    司马相如何许人?《史记》云:“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少时好读书,学击剑,故其亲名之曰犬子。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相如” 。可见司马相如不但文采好、会武艺,而且志向也挺高的,出众的才华自不必说。

     

    这也许就是有才、有貌、又有钱的卓文君迷恋上他的唯一因素吧,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司马兄长的够不够帅,有没有俊朗的外表。人们总是把有才华的人想象成一名模样也同样出众,但这只是我们美好的愿望罢了。至于司马兄,说他长得丑好象有点嫉妒的味道,但事实上他是有缺陷的,而且还相当的致命:“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 。更可恨的是,我们这位司马兄还是位穷光蛋:“家贫,无以自业”、“家居徒四壁立”。就算是思想极度解放的现代社会里,有几个女子愿意嫁给一位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而且还有口吃毛病的糖尿病的患者。更何况是那些才、貌、钱“三全”的女子,除非……“天下男子都死光了!”我耳边响起了嗤嗤声。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卓小姐应该是个完美的人物了虽然她刚刚死了老公,可这不是她的错。司马相如受到邀请,到卓家吃饭,这位“三全”女子因为礼教的因素自然无缘与司马兄见面,只能“窃从户窥之”,估计是好奇心在作怪。好奇的直接结果就是我们的卓小姐一下子掉入情网,“心悦而好之”。

     

    卓小姐的在临邛县的名声司马相如也一定早有耳闻,一定会想办法去见面的。至于他们是如何见面的我自然无从得知,不过古代文人风雅得很,他们知道“琴”通“情”, “弹琴”自然而然与“谈情”同,所以聪明的司马兄自然明白里面的道理,于是丘比特之箭便在一曲热烈的《凤求凰》琴歌声(也许说“情歌”更合适)的掩护下射中了“好音”的卓小姐。当然除此之外,司马兄还会“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真可谓面面俱到。难怪卓小姐最终敌不过“琴”的诱惑与贴身丫环的唆使,“夜亡奔相如”,一起私奔了。勇气着实在可嘉。这个事实也教育我们,古代的男人,甚至到了明代,并没有严重的处女情节,倒是不知哪来的一股妖风把近代甚至是现代的男人都给教坏了……

     

    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史记》中没有解释清楚,那就是贫困聊倒的司马兄如何能拿出东西来“重赐”贿赂卓小姐的身边的人呢?后来的文人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明孤本传奇《凌云记》也就有了绝妙的解决办法:穷人也可能会有家传的宝贝不是吗,何况司马相如还从小就饱读诗书,没干过农活,说明他从前的家境不差,随身还有一些值钱的玩艺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凤求凰》是否是司马兄做的我们不知道,这是学究们关心的事情。反正司马兄出生在汉代,擅长的就是一些“古体诗”和赋。且读读看吧,权当娱乐。唯一要记住的就是凤凰凤凰,凤是雄的,凰是雌的: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回过头来,自己的爱女竟然一言不发就同盛情款待过的客人(而且是个连话都说不利落的穷光蛋!)私奔了,做父亲的卓王孙一定感到没面子,很生气,所以也就发了恨话,不愿意资助事实上的女婿一分钱:“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古代戏曲中常常把卓王孙描写成反面人物,其实这完全是情有可原的,就换做是现代开明的父母遇到这种“有辱家门”的事情也都会生气,说出恨话来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果然没多久,卓王孙还是被自己辛苦养大的、“冰雪聪明”的闺女给设了计,“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 。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

     

    至此,这对鸳鸯应该安安静静的过幸福日子了吧,相如兄也应该安心养病了吧。我想事实上也应该是如此的,因为《史记》再提他俩事情的时候,只是很简单的几句总结的话:“与卓氏婚,饶於财。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间居,不慕官爵” 。倒是后来那些无聊的文人,添油加醋非要让他惹上桃花是非来。

    February 05

    香山大悲菩萨传简介

    香山寺位于河南中岳嵩山之南约百公里,平顶山市新城区北3公里,巴山山脉香山峰顶,全称香山普门禅寺,历史上因行政区划归属之变迁,曾称汝州香山寺,“宝丰香山寺”。香山寺是汉化佛教历史上著名的千手千眼观世音得道证果之圣刹。

     

    天竺佛教自东汉明帝永平年间(58—75)传入中原,历经魏晋南北朝五百余年漫长岁月,至唐初基本上完成了汉化过程。文物是宝贵的文化遗产,是历史的记忆,也是香山作为汉化观音原生地的实物证据。在现存香山寺的文物中,最能证明最有说服力的是《大悲菩萨传》碑。它是北宋元符三年(1100年)所立,由唐代高僧道宣口授(其弟子义常记述),汝州知州蒋之奇润色,北宋重臣被后世誉为宋四大书法家之一的蔡京书丹,立于观音大士塔下券洞内。碑高于2.22米,宽1.46米,楷书,49行,满行78字。该碑是唐代以来广为流传的妙善观音证道于香山的范本和根据,是关于观音证道原生地的最权威文本。它也是杭州《大悲观音传》碑的源本和母碑。正是由于“香山大悲菩萨传”碑,才有现在佛教界将观音“成道于香山,显灵于南海,……而今香山有碑,普陀有寺”的说法,宝丰香山寺得以与中国的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浙江普陀山普济寺相提并论。

    1986年该碑及塔一起被列入河南省第二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

     

    香山寺历经魏晋南北朝、隋唐,多有修葺,不断发展,至北宋时期已成为宛(古宛县,今河南省南阳市)、洛(今河南省洛阳市)间第一名刹。明代达到鼎盛,当时有僧众一千三百多人,殿堂楼阁二十余所,还有下属寺院十六所,庄园五处。明代以后香山寺多次遭到毁坏,一毁于明清之际的社会动荡;再毁于民国年间的军阀混战;三毁于文革四旧,仅存大悲观音大士舍利塔。

     

    香山之名来自佛教经典。据记载: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出生地迦毗罗卫国都城(佛经中称父城),附近有名香山,释迦牟尼在世时其弟子有入香山修道者,其后仍有很多佛教徒在香山修道。故《华严经》在排列闫浮提十大名山时,香山仅次于须弥山(即雪山,今喜马拉雅山)名列第二,成为佛教名山。自佛教传入中国,香山之名也来到我国,据有关资料记载,我国现有大大小小的香山30处。

     

    在中国这些众多的香山中,据不完全统计,建香山寺的有9处。最早的是平顶山市香山的香山寺,由天竺僧人支法度建于东汉灵帝光和四年(181)。支法度,月支人,汉代月支人在天竺北天竺建立贵霜王朝,贵霜王朝崇奉佛教,于东汉熹平、光和年间(172——184),曾派遣大量僧人来华传播佛教,支法度就是光和二年到达都城洛阳,不久即进入颖川郡传教。支法度巡游至父城西南八里火珠山时,看到此山颇似天竺香山,遂在当地佛教徒的帮助下于山上建寺,名香山菩萨寺。

     

    白雀寺,位于香山寺东北四公里,李庄乡古城村西父城遗址之上。建寺年代不详,鼎盛期为北魏,曾拥有僧侣六十余人,寺产土地500亩,神舍殿堂200多间。据传为妙善出家地。寺内有古井一眼,相传为妙善在此出家时的浇花井,水质奇软,久煮化垢,用其泡茶杯不留垢,并富含多种矿物质,实为优质的矿泉水资源。

    香山大悲菩萨传(全文)

    通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弋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食实封三百户蒋之奇撰。
      翰林学士承旨中大夫知制诰兼侍读修国史上柱国食邑一千二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蔡京书。


      昔道宣律师居终南山灵感寺行道,梵行感致天人,给侍左右,师一日问天神曰:我闻观音大士于此土有缘,不审灵踪显发何地最胜?天神曰:观音示现无方,而肉身降迹惟香山,因缘最为胜妙。师曰:香山今在何处?天神曰:嵩岳之南二百余里,三山并列,中为香山,即菩萨成道之地。

     

    往昔过去劫,有王名妙庄严王,有夫人名宝德。王以信邪,不重三宝,王无太子,唯有三女,大者妙颜,次者妙音,小者妙善。三女之中,二女已嫁,唯第三女妙善,始孕之期,夫人梦吞月,及诞之夕,大地震动,异香满室,光照内外,国人骇异,谓宫中有火,是夕降生,不洗而净,梵相端严,五色祥云覆盖其上。国人皆曰,我国殆有圣人出世乎。父王奇之,名曰妙善,及长,进止容仪,超然拔俗,常服垢衣,不华饰。日止一食,不茹荤辛,非时不言,言必劝诫,多谈因果,无常幻妄,宫中号为佛心娘子,宫娥沐化,咸迁善离欲。王销憎之,将欲择配。王谓妙善曰:二姐已婚,汝今出幼,当招附马。妙善曰:爱河浪阔,苦海渊深,富贵不常在,荣华如泡幻。不贪一世之荣,免沉多劫之苦,儿志求出家,修行学道。王婉言相诱。复曰:若免三患,当从严命。王曰:何为三患?妙善曰:一者,世人少时,面如珂月。及老,发白面皱,行住坐卧百不如少;二者,肢体康强,步行若飞,忽一病至,卧于床枕,无一可喜;三者,姻戚集合,骨肉满前,一旦无常,父子虽亲,岂能相代?三患若免,从婚可得,若未能者,出家务道,了达本心,以灭诸患。王怒,责令后花园治圃,截损饮膳。二姐私往夺其志,妙善固守不回。夫人亲谕之。妙善曰:一切世间恩爱缠缚,无有出期,骨肉会合,终必离散,愿母自宽幸。有二姐奉侍,无以妙善为意也。夫人及姐奏王,舍之出家。王诏白雀寺尼僧惠真领去,令以苦楚退其志。尼等恐惧,以粗务柴、水、杵臼、园蔬任之。感辅蔬冬茂,厨侧涌泉。后设计劝勉回宫,妙善曰:岂不闻障人出家,万劫受苦?汝等敢违佛门利益,苦受三途业报?尼曰:我奉王命,王闻有泉蔬之异,颇类妖孽,遂大怒。遣使臣,携武士,杀妙善。使臣既至,妙善听命,即谓尼众,汝等速避,吾当受诛。妙善乃出就死。将婴刃次龙山,山神知妙善大悲菩萨,将证道果,救度众生,无道父王误将斩首。以神通力,摄取妙善置于山下。使臣既失妙善所在,驰奔奏王,王复惊怒,驱五百军,尽斩尼众,悉焚庙宇。夫人王族,昔不恸哭。谓女已死,欲救无及。王谓夫人曰:且勿哀哭,此少女者,非吾眷属,当是魔怪来生我家。朕得除去妖魔,甚可为喜。

     

    妙善既以神力摄至龙山之下,环视无人,即徐步登山。忽闻腥秽,又念:山木幽寂,安有浊气?山神化为老人,见妙善曰:仁者欲往何所?妙善曰:我欲入此山修道。老人曰:此山之中。乃鳞界羽毛所居,非仁者修行之地。妙善曰:此山何名?老人曰:龙山也。龙居此山故以名之。此去西岭若何?曰亦龙所居,是故谓之小龙山。惟两山之中有一小岭,号曰香山。此处清净、飞仁者修行之地。妙善曰:汝是何人?指吾居处。老人曰:弟子非人也,乃此山神。仁者将正道果,弟子誓当守护。言讫不见。妙善乃人香山,登顶四望,阗无人踪,即自念言:此处是吾应化之地,故就山顶葺宇修行。草衣木食莫为人知,已三年矣。

     

        尔时,父王以是罪业故,感迦摩罗疾,遍于肤体,寝息无安。竭国妙医不能救疗。夫人王族夙夜忧念。一日,有异僧立于内前日:吾有神方,可疗五病。左右闻语,急以奏王。王曰:汝有何药可救吾病?僧曰:贫道有方,应用两种大药。王曰:如何?僧曰:用无嗔人手眼可成此药。王曰:请勿戏论。取人手眼宁不嗔乎?僧曰:王国有之。王曰:今在何处?僧曰:王国西南有山,号曰香山,山顶有仙人,修行功著,人无知者,此人无嗔。王曰:如何可得其手眼?僧曰:他人莫求,唯王可得。此仙人者,过去与王有大因缘,得其手眼,王之疾立愈无疑。王闻之,乃焚香祷告曰:朕这大病果获痊平,愿此仙人施我手眼无所吝惜。祷毕,即令使臣持香入山。使臣到已,见茅庵中有一仙人,身相端严,跌坐而坐。即焚妙香,宣王敕命曰:国王为患迦摩罗疾及今三年,竭国神医妙药莫能治者。有僧进方,用无嗔人手眼乃可成药。今者,窃闻仙人修行功著,谅必无嗔。敢告仙人,求乞手眼治王之病。使臣再拜,妙善思念:我之父王不敬三宝,毁灭佛法,焚烧刹字,诛斩尼众,招此疾报。吾将手眼以救王厄。既发念已,谓使臣曰:汝之国王膺此恶疾,当是不信三宝所至。吾将手眼以充王药,惟愿药病相应,除王恶疾。王当发心归向三宝乃得痊愈。言讫,以刀自抉两眼,复令使臣断其两手。尔时,偏山震动,虚空有声,赞曰:希有希,能救众生,行此世间难行之事。使臣大怖。仙人曰:勿怖勿怖,持我手眼还报于王,记吾所言。使臣受之,还以奏王。王得手眼,深生惭愧。令僧合药。王乃服之,未及旬日王病悉愈。王及夫人戚里臣庶,下逮国人,皆生欢喜。王乃召僧供养谢曰:朕之大病非师莫救。僧曰:非贫道之力,王无仙人手眼安得愈乎?王当人山供谢仙人。言讫不见。王大惊,合掌曰:联之薄缘乃感圣僧来救,遂敕左右:朕以翌日,往以香山供谢仙人。

     

        明日,与夫人、二女、宫族严驾出城,入香山。至仙人庵所,陈妙供。王焚香致谢曰:朕婴此恶疾,非仙人手眼难以痊愈,故朕今日亲携骨肉,来诣山中供谢仙人。王与夫人宫嫔皆前瞻,睹仙人无手眼,悉生哀念。以仙人身不完俱,由王所致。夫人审问瞻相,谓王曰:观仙人形相,颇类我女。言讫不觉哽咽,涕泪悲泣。仙人忽言曰:阿母夫人勿忆妙善,我身是也,父王恶疾,儿奉手眼上报王恩。王与夫人闻是语已,抱持大哭,哀恸天地。曰:朕之无道,乃令我女手眼不全,受兹痛楚,朕将以舌舐儿两眼,续儿两手,愿天地神灵,令儿枯眼重生,断臂复完。王发愿已,口未至眼,忽失妙善所在,尔时天地震动,光明照耀,祥云周复,天鼓发响,乃见千手千眼大悲观音,身相端严,光明晃耀,岿岿堂堂如星中月。王与夫人宫嫔睹菩萨形相。举身自朴,抚膺号恸,扬声忏悔;弟子肉眼不识圣人,恶业障心,愿垂救护,以除前愆。弟子从今以往,回向三宝,重兴佛刹。愿菩萨慈悲还复本体,令我供养。须臾,仙人复还本体,手眼完具,趺坐合掌,俨然而化,如人禅定。王与夫人发愿:弟子供办香薪,阉维圣体,还宫造塔,永永供养。王发愿已,乃以种种净香,围绕灵躯,投火燃之。香薪已尽,灵躯屹然举立不动。王以发愿:必是菩萨不肯离于此地,欲令一切众生见闻供养。如是言已,与夫人畀之,即时轻举。王乃恭置龛内,菩萨真身外营宝塔,庄严葬于山顶庵基之下。与宫眷在山守护,昼夜不寝。久乃归国重建梵宇,增度僧尼,敬奉三宝。出内库财,于香山建塔十三层,以覆菩萨真身。

     

    弟子蒙师问及菩萨灵踪,略述大旨。若夫菩萨微密应化,非弟子所知。

     

    律师复问:香山宝塔今复如何?天神曰:塔久已废,今但止浮屠而已,人罕知者。圣人示迹,兴废有时,后三百年当重兴耳。律师闻已,合掌赞曰:观音大士神力如是,非菩萨慈悲广大莫能显示其迹,非彼土众生缘熟不能感其应。巍巍乎,功德无量不可得而思议哉?命弟子义常志之实。圣历二年仲夏十五日也。